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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争市场更要成长
本报记者 朱菲娜
1月7日下午刚从欧洲赶回北京的蒲凌尘律师，没来得及调整好生物钟，便忙着在1月8日上午向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反馈中国鞋企应对欧盟反倾销诉讼的最新进况，“这不是一起 简单的皮鞋反倾销官司，结果也不仅仅关系到个别企业的利益，而是对整个行业的成长与整合、甚至对今后我国的国际贸易往来都具有较大的借鉴意义。所以，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打好这场国际官司”。
去年10月7日，欧盟理事会对中国皮鞋做出为期两年、税率为16.5%的反倾销裁决。紧接着的10月23日，温州奥康集团决定，向欧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状告欧盟对华皮鞋反倾销不符合欧盟相关法律。随后，温州泰马、广东南海金履等企业相继跟进，也宣布要上诉。
欧盟正式受理中国鞋企诉求
作为奥康、泰马、金履和新生港元这四家中国鞋企的代理律师，蒲凌尘这段时间一直奔波于中国和欧洲各地。他告诉记者，去年12月29日，诉讼材料已经全部递交到了位于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的欧盟法院，欧盟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中国制鞋企业的诉讼请求。之后，会有双方的两轮答辩。欧盟可能会作为第三方支持欧盟理事会。接下来是口头答辩，总的程序走完预计要花两年时间。
蒲凌尘认为，此案的要点有三：一是非抽样企业在反倾销调查程序中如何判定“市场经济地位”问题。《欧盟反倾销条例》关于抽样的第十七条规定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条款。而根据关于市场经济地位的第二条规定，要求对每一家企业的“市场经济地位”问题都要做出审核。但欧盟只抽取10家，既做倾销调查又做“市场经济地位”调查，这种做法是不合理的；二是从损害认定的角度来讲，欧盟也没有完全按照法律规定。审核损害的因果关系、损害的数据计算、采取的幅度、基础和所取得的数据都有问题；三是程序上的问题，欧委会在整个调查程序中并没有向奥康、泰马或其他任何非抽样企业做出过关于“不审核市场经济地位”的书面解释，这让企业在此过程中不知所措。
如何解决非抽样企业的市场经济地位审核，结果对于此案非常关键，对于今后其他行业遇到类似情况也将具有借鉴意义。“考虑到这一层面，我们认为，此次上诉并非是对抗或指责，我们跳出胜败的概念，而是从行业大局、从未来的角度出发。”蒲凌尘说。
出口欧洲鞋每双涨200元人民币
但是，前文也提到，反倾销官司一打就是两年，而此次欧盟对华皮鞋反倾销也是为期两年。记者不禁有些纳闷：“这么一来，说不定官司还没打完，反倾销征税时间已经结束了。”“这就是欧盟的精明之处，不痛不痒的两年时间就是欧盟对中国和中国企业的一种试探。如果我们没反应，两年过后，很可能就是下一个五年、十年。如果我们一味地忍让，两年后很可能会面临更高额度的反倾销税。”作为此次应对欧盟反倾销的中国鞋企代表，温州奥康集团总裁王振滔看得似乎更远。
蒲凌尘说：“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案子说明了中国企业维护自身权益意识的进步。”
另外，这场官司也会花掉一笔不小的费用。每家企业大概几百万人民币，这对一些中小企业来说难以承担。但说起损失，王振滔说，从生产销售上看对奥康影响不大，16.5%的反倾销税很大一部分将转嫁到欧洲消费者身上，每双鞋预计会涨价两百多元人民币。但是时间一长，欧洲的经销商肯定会掉头，转向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寻找新市场。
对于中小鞋企的打击则是立竿见影。去年一年，我国最大皮鞋生产和出口基地温州，一些小企业纷纷倒闭，出口到欧洲的皮鞋锐减三分之一。
呼吁更多企业参与起诉
1月8日，奥康、泰马、金履和新生港元等四家上诉鞋企共同发表了“中国鞋企应对贸易壁垒北京联合宣言”。宣言称：中国制鞋企业应共同参与到应对国际贸易壁垒，争取自身合法权益的行动中来，共同致力于推动在中国与世界鞋业之间建立健康、和谐的贸易秩序。
这一组织同时也呼吁，更多的国内制鞋企业积极行动起来，联合应对国际贸易壁垒。“中国今后的反倾销压力越来越大，作为企业应该建立共同应对国际贸易壁垒的平台，共享信息，共担资金，共同表达诉求，争取市场经济地位。”王振滔说。
截至目前，受反倾销影响的1200多家中国涉案企业中，只有这4家提出诉讼，整个行业出现了集体沉默。此前曾有报道称，福建300多家鞋类生产企业已集体放弃诉讼。
“并非国内99%的鞋企不愿意起诉，而是许多企业对申诉规则不太懂，还存在认识上的误区，他们除了考虑费用问题外，对申诉程序也不太了解。”王振滔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其实，起诉不在于企业数量多少，而在于大家都能支持。我国皮鞋企业90%都是民企，出现这种局面也可以理解。
总之，不参加诉讼的企业主要出于三种原因，一是由于供应商调整了订单方向，中国鞋企不再将欧洲作为主要出口地，或改做其他国家订单或者转攻内销市场。二是应诉反倾销调查的企业的生产重点已经转向非征税鞋类，没有必要花费精力进行诉讼。第三种则是考虑诉讼时间长、手续复杂、风险高、耗费人力财力大，担心得不偿失，此类以中小企业为主。
胜败结果是次要的
但专家也提醒中国的鞋类企业，在欧盟目前还没有承认我国是完全市场经济地位的情况下，单个企业或者行业在诉讼中向欧盟提出市场经济地位的审查，一旦获得承认，将可以避免反倾销制裁。在这次的欧盟反倾销行动中，唯一避免高税率的中国鞋企就是位于广东南海的金履鞋业，享受的税率仍然是以前的9.7%。据介绍，金履鞋业之所以例外，正是因为获得了欧盟市场经济地位的认可。
中国皮革协会副理事长苏超英表示，鞋企起诉欧盟的胜败结果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通过上诉在国际上表达中国企业的声音和积极的姿态，表明中国鞋企已经具备了通过法律渠道进行申诉抗辩，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意识和能力。另外，企业还应通过申诉争取到欧盟成员国内的相关鞋类产品零售、批发、进口商的支持，提前做好两年后欧盟复审的准备。
王振滔以及泰马鞋业董事长廖跃都呼吁，这次反倾销给中国鞋企上了一课，如果没有欧盟也会有其他国家，在中国企业走出去过程中终归会遇到各式各样的贸易壁垒，逼着企业去学习、去应对、接受挑战，从生产、管理、环保、知识产权等各方面，这是一种成长和蜕变，同时也对行业整合提高有所促进。
企业不能把所有精力用来打官司，此时就需要行业协会的引导和支持。苏超英对此呼吁，加强品牌建设，推动产业升级是中国鞋业的关键。我国鞋业产能大，产品附加值不高，国际贸易摩擦频繁，缺少叫得响的品牌，亟待转变增长方式。为此，欧盟反倾销可以加大企业苦练内功的力度，促进产业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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